师母的指挥,我很乐意有这种感觉,因为我在家里就是这样帮母亲打下手。母亲对我的感觉是那样温馨,她去世多年后,我突然在师母身边又有这种感觉。 “师母,我觉得你很象我母亲。”我大胆地说。 “什么?”师母瞪大了眼睛。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我就常常这样帮她干活,我现在似乎又有了这种感觉。”我此时的话很真诚,是我的心里话。 “你母亲过世了?”师母一边舞动炒菜铲子一边惊讶地问。 “对!已经过世快十年了。”我带着伤感说。 “苦命的孩子!”师母似乎有些感动。“你现在家里还有谁?” “我父亲,还有个妹妹。” “你父亲没有再给你找个妈么?”师母似乎对这种话题丝毫不避讳。 “没有,我父亲自我母亲去世后就一直独身。” 师母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勺子从炉子上的肉锅里舀起一大块瘦肉递给我,“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没有任何谦让,就象是我母亲给我一样很自然地把递给我的肉吃掉了。 “有点淡了!”我毫不客气地说。 于是师母自己也尝了尝。“是有些淡了!”她即刻用勺子加了半勺盐。 “现在怎么样?”师母又递给我一块肉。 “现在好了!”我说。 “给我递个盘子!”师母一会对我说。 我取了个盘子递了过去,师母把菜抄到盘子里然后递给我,那神情似乎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做作的样子。我把菜端到客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了。陈老先生见到我,立刻招呼我坐下。师母在厨房里听到陈老先生的话后大喊:“不要招呼海涛,我还要他帮忙呢!” 师母的话给大家很大震动,反应最大的当然是陈芳,她在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揣度我和她母亲套近乎的原因,当她听到自己母亲用那种亲切的语调喊我的时候她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场的话,她一定会发作起来。 当我回到厨房后,陈芳跑了进来,很明显她想阻止我接近她母亲。 “妈!我来帮你。”她说,同时狠狠瞪我一眼,对我冷冷地说:“你进去吃吧!”说着就要把我手中的切菜刀夺走。 “芳芳,你把自己管好,这里不用你操心!”师母对女儿不客气地说。 我背对着师母给陈芳做了个怪象,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清楚地表明了我对她的态度,然后面带嘲讽的笑容,让陈芳清楚地知道我是在戏弄她。我把眉头一挑,把头一偏,然后继续自己的事情。 陈芳在我身边楞了片刻,然后气鼓鼓地回了客厅。 我心里笑了,感觉非常舒服,你尽管恨我吧!但你不能阻止我进入你的家庭。 师母见女儿出去了,递给我一个小碗,里面全是从肉锅里舀出的红烧肉。师母小声说:“你悄悄在这吃,不要让他们知道!” 我万分感动,我不知道这种久违的感觉如何又在我生活中出现,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正有了母亲,师母这个憨厚、爽朗的女人似乎就是我的母亲,她让我有了母爱的感觉。 我对师母笑了笑,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于是接过了碗,在师母亲切的注视下低头把碗里的肉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我想此时师母一定有某种成就感,猜想她是不是希望自己有我这样一个乐天、性格外向的男孩,这可能是许多只有女儿的家庭中母亲的一个恋子情结。 晚饭终于散了,我们要告辞离开,师母和陈老先生送我们到门口,我看到师母给我那种母亲才有的特别的眼神,我对她笑了笑,那时我的表达非常真诚,我看到师母眼中有泪痕,她一定很喜欢我这个没有妈的孩子。陈芳也到门口送我们,但她只对沈文凯有一种难离的割舍,对其他人则没有多少热情,对我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她目光从我身上扫过脸色立刻就变得寒冷,对她这种态度我装得一点都不知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钟慧下了楼悄悄把我的衣服拽了一下,我明白她意思是让我慢慢走,于是我和她落在后面。 “你今天很怪呀!”钟慧对我说。 “哪点怪?” “你怎么会那么快就让师母喜欢你!” “师母喜欢我?没有吧!我觉得师母对大家都一样。” “师母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们,她对我们从来没有象对你那样随便过!” “我只是给师母讲了些笑话。哦!可能师母是可怜我,我告诉了她我母亲去世的事。她觉得我是一个苦命的人。”